近日,李亚鹏接受《人物》杂志的专访,谈到最近的嫣然风波,谈到自己的商业路程,李亚鹏还披露的自己在IT届创业的往事,并称自己是“中国IT的先驱”。

人物PORTRAIT = P

李亚鹏= L

谈嫣然风波

我说我所有与嫣然有关的工作都是自费的,包括我现在坐的这个头等舱。

P:3月初从台湾回来后,你都在忙些什么事情啊?

L:(笑)各种事情呗。因为这次事件对我们的合作产生了一个影响,所以我要去做一些沟通吧。本来都是谈了一年多的,跟医疗机构以及一些台湾的医疗资源、人员的合作,也是因为受这样一个事件的影响,大家产生了一些疑虑,我们也不能够再等政府的这个结果出来,我就特意去了一次,去跟他们做这个交流。

你已经能够看到,这个事情给我们的工作带来了多少的影响。我举一个例子,在飞机上,坐在我旁边的一位台湾客人,正巧也是公益领域的一位人士,我们做了一些简单的交流,甚至他都会突然问我一句,说李先生,你来台湾考察,是基金会付费吗?我笑了笑,我说我所有与嫣然有关的工作都是自费的,包括我现在坐的这个头等舱。

P:那么问的瞬间,你会觉得受冒犯吗?

L:这样的情况在嫣然的7年当中,虽然并不常见,但也是时有发生的,所以这些东西可能你的承受力已经在……我觉得这样一种承受力是基于你到底是用一种什么样的态度去做这件事情。

P:听嫣然医院的执行院长杨院长说,为了做审计,过年前就做这个了,年都没有过好,是吗?

L:我们的财务人员都快疯了已经,因为所有部门都要配合的,一个机构是有它正常的工作程序的,那现在其实,因为这事情,让我们今天的工作计划全部滞后。

P:滞后有多严重?

L:比如说医院的合作,那我为什么去台湾呢。见了一拨、两拨、三拨、四拨,五拨人,吃了三顿饭。再比如一些捐赠,公益项目……?

P:然后回来之后你会看到评论说,李亚鹏逃跑了,逃跑去台湾了。

L:潜逃了(笑)。

P:对吧,这你看到了吧?

L:我没看到,我朋友发微信跟我说了,我说我后天就潜返(笑)。

P:2月25日,民政部一位官员说嫣然事件“信息必须公开到位”,你什么感觉?

L:官员说得没有错啊,这是一个标准的回答啊,那谁都是应该,但是它前提是依法公开啊,对不对。

P:但是大家可能就理解成这意味着嫣然公开没到位了。

L:民政部这个调查和审计,是我们自己主动地数次前去要求的,又被误解成我们已经开始被调查了,怎么样怎么样的。

在我第一时间,我主动自己到民政部去要求,我说希望民政部能够委派一个第三方审计机构对我们来进行调查,为什么?很简单的这个原因,因为我们的主管单位是中国红十字基金会,中国红十字基金会在第一时间已经发布,你去看它的第一时间的微博,已经说了,那是没有问题的,但大家没有人听。

P:你希望民政部为你证实?

L:对啊,我找红基会,第一时间就已经证实了,因为那个审计是每年都审过的。可是公众,红基会一作证,那个爆料人又说,什么郭美美事件的那个屁股还没擦干净,滚回去吧,什么什么的。就是大家就把这当成一个游戏在玩儿,对不对?那怎么办呢?我们去,找最高的官方机构。我觉得这是我唯一的选择。

P:民政部当时给你的回复是什么?

L:这种话你还用问,我们研究一下(笑)。

P:那你怎么说服民政部来做……

L:这个主要是还是红基会的领导去做的工作,我没有那么大的能量,对,我是第一时间先表达了我这样一个愿望。

P:民政部决定审计了,当时你什么感觉?

L:很开心啊(笑),真的。

P:所以你们现在有几家审计?

L:我们现在加上民政部的审计,一年,就这年前年后,我们做了三次审计。所以,哎呀(叹气)。

其实给大家带来了很大的工作量,这属于社会资源,占用了、消耗了多少资源?那天在医院,我们去开会碰见了,所有的那些资料摆了一屋子,一张一张在查。

P:有多少资料,这个数量能说吗?

L:我怎么说,就是一箱一箱的各种各样的资料呗(笑)。从筹建,应该2010年吧。

我们审计已经结束了,已经有一个结论了,我们完全没有任何问题。当然现在正在形成这个审计报告。

(记者注:3月24日下午,《人物》记者向民政部相关部门核实,工作人员答复:“对这个事情的调查还在进展中,我们还没有完全完成程序。调查结果也还没有出来,出来的话就会跟公众公布的。到时候我们会通过我们日常发布新闻的渠道发布。”)

P:如果民政部发一个证实,它会有用吗?

L:那如果说最高的一个官方这么发出,大家还说没有用的话,那事情就是这样了。

P:王菲还会持续地对嫣然基金提供她所愿意提供的帮助,是吗?

L:我相信会的。

P:上回王菲在微博上回应这个事情了,她回应之前,你们俩有没有交流过?

L:没有,她发完之后我看见了,我们工作人员告诉我。

P:你当时看到的时候,你什么感觉啊,你跟她有交流吗?

L:有。

P:你怎么跟她说的?

L:我不告诉你(大笑)。

P:这个事情整个过程中间你有没有过一点纠结呢?要不要公开,向谁公开,公开到什么程度?

L:很简单,我的思维非常简单,没那么复杂,第一,对公众依法公开,第二,对我们的捐赠人全部公开,就完了。

不管是嫣然天使基金,还是嫣然天使儿童医院,都是依据国家相关的法律法规,依法做信息公开的,我们每一年都在这么做着,我们是合乎法律规范的,是不是客观事实?

对我们所有的捐赠人,我们的信息是全部公开的,我们已经给所有的捐赠人发了邮件,欢迎本人及委托人跟我们联系,我们所有的状况,运营状况、财务状况,向我们的捐赠人士毫无保留地全部公开。

P:邮件是统一对4000多个捐赠人发的吗?

L:是的。

我坦白讲,我是蛮遗憾的这件事情。这个事情我觉得滑稽在,我觉得遗憾吧,我不能说滑稽,我是觉得有点遗憾。那么多媒体,没有一个人去看一下我们的答疑吗?我们都已经给出了这样一个东西,没有人去看,然后疯狂地转发和复制(爆料人的东西)。我们有一个统计,大概两个多月,1300多篇文章,几十个头版头条,不管是网络的还是平面的,大概有三五十个头版头条,你们想想,这样给嫣然这样一个机构会带来多大的伤害。

P:你觉得事情发酵到这个程度是媒体的问题?

L:当然,不是公众,不是我跟公众之间的问题,那么也不是媒体的责任。我觉得很简单,因为你原来是一个明星,就是这么简单。

其实这样一个事件当中,我觉得第一要得到我们主管部门的认可和支持,这是很重要的,因为我们是由国家管理的机构。第二个,其实就是要得到我们捐赠人的支持。第三个,至于这样的一个舆论的雾霾,我微博上也发过,我说北京有雾霾,终会有晴天,这就是一个阶段,雾霾来的时候我们能干什么,隐忍,忍着呗(笑)。还是那句老话,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可能一个阶段而已,过去大家自然会有一个认识。因为也是我们其中的一个律师说的话,说正义也许会迟到,但是它绝不会缺席。所以他说,亚鹏,我们支持你,在这个阶段把耳朵关掉。

甚至我妈妈她很逗,前天早晨(2月11日),我起来她还给我发了一条微信,我说我在家呢,这怎么发短信,你把我手机拿回来。很好玩儿。(寻找手机)

P:这个采访没有让你不舒服吧?

L:没有没有,但是我不想花这么多时间讲这个问题。

(看手机)很好玩儿。前两天呢,有一堆媒体的采访,因为我们现在就是接受书面采访,所以一堆提的问题。然后呢,我们品牌王总就给了我,就拿回家,我就放在我书桌了,这是一个前提啊。然后我妈说,(念微信):“亚鹏,无意在你的书桌上发现了几张纸,没看完,我已经震惊了。你已经大了,一般我从来不过问你的生活和工作上的事情,但看到纸上的内容,我知道你目前正在承受巨大的压力和心痛,但是我觉得,没有必要去回答外界的这些质疑的提问,我觉得那是从头至尾、从里到外地在误解和剖析一个人,你没有义务被他们去剖解;而且言多必失,小人常戚戚,君子坦荡荡,做自己想做的,妈妈相信,支持你,广大有爱心的人都是你永远的后盾。”所以,你就明白了,那也可能我有一个强大的妈(笑)。

P:你当时看完什么感受?

L:因为我母亲……尤其是我父亲去世以后,这15年,一直是跟着我在一起生活的。我会很感动,我就给她回了一个“收到”,其实我们俩都在房间里面。我吃完早饭,拿起手机看到了。

P:这影响了你的决定吗?前后心情有什么变化吗?

L:人有时候会有这种不被理解的时候,谁都有想去表达的时候。但是那天我觉得我母亲那个短信就坚定了我去做自己该做的事吧,那个短信确实还是给了我很大的力量。我的家人确实给了我很大的支持,不管是我母亲,还是我女儿。我就说我女儿说的,我真的很欣慰,就是她听见广播上说我那个事的时候。

就是有一天在车上,我送她周末去画画,广播电台也在播这个事,说嫣然黑幕,什么什么李亚鹏涉嫌刑事犯罪。嫣儿就听见了,听见了她就问我,她说爸爸,嫣然怎么了,你犯什么罪了。当时我真是不知从何说起,我就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跟她说,我很认真地跟她说,因为我不知道该怎么跟她解释,这不是用玩笑可以开得过去的事。我说嫣然现在正在经历一些困难,面对一些困难,但是这种困难给嫣然带来的磨炼,会让我们嫣然更茁壮地成长,将来就会帮助到更多的小朋友。然后我妈还说,她听得懂吗?我就很认真地看着她,跟她讲。她想了想,她说那我长大了也要面对困难。那一瞬间我真的是很欣慰的。

怎么说,就是家人中,可能不经意的,人都是需要情感的,家人,包括我们捐赠人的信任。今天没有一个捐赠人出来质疑,这是我们最大的自信。我记得有一天我去医院的时候,你当时问我,大概意思就是说是不是今天的感情有点太饱满了。我说是因为你没有身在其中。因为7年了,大家的付出是很多,这种付出不是白白付出的,这种付出其实还是精神上得到了极大的回报和获得的,而这种精神的回报和获得我觉得和名或者利所能够给你带来的感受是截然不同的。就是这种东西同样是会给予一个人很多的力量。

谈演员往事

我一低头一看,一个手绢,低头的瞬间我就看见我一颗眼泪滴在这个手绢上。

P:我问一个小小细节的问题,在以往的报道里,说中戏课“解放天性”,老师让全班同学站成一排,每个同学从别人的裆下钻过,李亚鹏就是不做,最后老师带头爬,李亚鹏伤心地哭了,这个是真事吗?

L:真事,最后一点没说对,最后就是老师爬,让我追,说追上就算了,因为本来是要爬一圈,所以老师实际上就给我个台阶。

P:让你爬着追?

L:对,他说李亚鹏,你要不爬,全班同学陪你站着,我们全班同学在那儿站着,站了快半个小时的,我就是不爬,我就不钻。快下课了,我们一堂课4个小时,然后我们刘立滨老师说,这样吧,我爬,你追我,你要抓到我就算。所以他就爬了。我当时一看,一个30多岁老师怎么就,他经过我面前的时候,等于是钻了两三个就抓住他了,就算了,算了以后就结束了,结束了就排队总结,刘老师在前面讲话,然后,我记得我们班主任是何炳珠老师,后来是我们何院长,在那儿捅我,我一低头一看,一个手绢,低头的瞬间我就看见我一颗眼泪滴在这个手绢上,我就哭了,我不知道,他看见了,他就悄悄拿着手绢捅我。

P:所以中间那半小时你就在那儿站着,全班同学在那儿站着,你也站着,一动不动?

L:我站着,老师就坐下喝茶。

P:那半小时挺难熬的吧?

L:嗯,很难熬,想不起来,但是很难熬。所以我真的不适合做演员,知道吧。尤其是解放天性对我来说太难了,但后来还慢慢就适应了。

P:我觉得艺术家要有两点吧,第一,感受力特别强,第二,表达力特别强。

L:对,我是感受力超强,但是我的表现力稍弱,相对而言,在这个演员上。

P:你什么时候愿意承认你的表达力其实不是那么好?

L:我没有,这个不需要,我愿意承认。

P:做演员不是那么满足你对事业的期待,因为它是太被动的行业,主动性差吗?

L:最关键的我觉得根儿上的原因还是没有觉得这是自己的终身的一个事业。就是现在我回忆演员这个道路,就是那种成功,什么喜悦,确实就是我说的,我不享受这个东西,所以它在我这儿形不成太多的记忆。我迅速说一个吧。

《笑傲江湖》的时候,因为当时我是接替一个男演员去做了令狐冲,都是太久的事了。总之呢,我进到剧组时已经开机拍了大概半个月了,当时换了令狐冲的演员,所以我去的时候呢,可能之前他们的一些矛盾,一些原因,然后再加上那时候我是一个所谓的青春偶像,我没有拍过古装剧,所以其实武行们对我是很……就是我第一天到现场拍戏,第一次拍打戏,所以其实手上、胳膊上全都是被剑……全是小的伤口,可是我也没有准备好这些药材、药品什么的,然后我就让我那个助理,就是连子,问那个导演,导演说武行,给令狐冲拿药,拿云南白药,他说好,知道了。那时候已经收工了,我去要那个药,结果一辆车走,一辆车走,一个灯熄,一个灯熄了,到全部人走光了,根本就没有人叫我,也没有人给我送这个药。我那个助理连子都急了,小孩嘛,也是年轻,那会儿我也才不到30岁,然后我说走,我说咱们去无锡城里买药去,买完回来都两三点钟了,吃点东西,5点钟要化妆了,我说连子,我告诉你,我说从今天起,我们在这个组不提任何的要求,就拍戏,连子说好。

就在那样一个情况下,大概拍了有两个月左右的时间。令狐冲有一个镜头,就是他头冲下,下来到地以后,用剑尖一点地,然后“啪”一回身再飞上去,在片头里也有,是独孤九剑当中的一个什么什么招式,我也忘了,那就是武行要拉着我,把我倒吊在空中,然后这么猛地放绳子,所以人“倏”,快临近地面的时候,我用剑尖一点,他们要配合,然后再把你拉上去,这个配合比较难,拍了不知道多少条,我的头都已经大了,那个血管全都是这么粗,因为你被吊着。

P:脑充血。

L:都两个小时,那真是年轻,你现在把我吊两个小时?20分钟,我跟你讲,我肯定完蛋了。吊了我将近两个小时,一条不过,一条不过,一条不过,最后那个副导演真是看不下去了,说亚鹏,你没请武行吃过饭吧,我看他一眼,我说没有,他说唉,他就没说话。终于导演说好,说就这样吧,然后武行就过来给我卸威亚,我说等等,我说导演,我想再拍一条,导演说,啊,还拍一条?我说对,我觉得你刚才好像不是太满意,你再拍吧。结果大家不说话了。好,接着拍,又拍了大概20分钟,导演说哦,就是OK了,这条可以了,“咔”可以了,好,可以过了。

然后这个时候武行过来帮我解威亚的时候,就是我进组两个月,听到第一声说,“鹏哥,辛苦了。”就是从那一天以后,一切就没有问题了。

在拍戏当中,可能我会有一些这样的场景的印象,因为其他演戏的东西没什么可说的。可能也是有一种挑战的东西在里面,因为人跟人的接触和交往其实我更愿意用行动去跟对方交流。

谈商业转型

我如果说我对钱真的不是那么在意,你信吗?

P:你从演员转型从商,而且做到这么大,恐怕很多人都会好奇。

L:第一个企业好了,我的人生中的第一个公司。我是1998年在旧金山拍一个电视剧。硅谷在旧金山,因为毕竟我原来是理工科的,我开始接触到网络。在美国看到很多网站以后,我就写了一个《商业计划书》,很简单的,三条,我们是谁,我们要做什么,我们做的这东西是什么,就写了这么三段。然后就找一个人去谈,在咖啡馆,谈完了一下午,两小时吧,他就接纳这个投资了。所以等我杀青拍完回到北京的时候,我就带着50万美金回来,就拿到了第一个风险投资。那还是挺不容易的,在1998年,我可以算中国IT的先驱。

P:对,和张朝阳他们差不多。

L: 差不多,当然他们比我更成功。

P:你比马云还早点,你那时候就拿到风投了,而且你是在美国拿到。

L:起码反正我觉得,当然今天是当作一个笑话去说,至少我觉得它对我来说还是有意义的一件事情。

回到北京我就注册,登记注册,然后就开始运营。我觉得从一个做公司的角度来讲,那还是挺高的起点,起码你接触到了金融的概念,融资的概念,风投的概念,IT的概念,当然还有一般性的公司性事务的概念,那都是从那儿开始的。我也没少拍戏,1999年可能至少也还是拍了两部还是三部戏。

再往后有挑战性的事情就是,比如说我们做的网站叫喜宴网,我们是一个婚礼服务,线下服务的一个网站,从这个网站开始又做了杂志,等等等等的故事。后来2000年拍完《笑傲江湖》,那个时候就是李亚伟到了北京。

P:是不是你父亲去世了。

L:对,我父亲1999年年底去世。主要是我妈,因为那时候我爸突然走了,我爸爸早上起来心脏病,在床上5分钟就过世了,我母亲是医生,我们家就在医院旁边,根本

就来不及。所以我妈后来就说,她说她已经待不下去那个家了,我要搬个家。我说那得了,别搬了,干脆就北京吧。因为那时候我在北京已经买了房子,买了车了,那时候已经算是一个明星了吧。所以,干脆,亚伟,我说得了,因为我们家就兄弟两个,他那个时候刚刚离婚,他还有一个女儿,干脆我们全家都来北京一起过。所以来了以后呢,那个时候其实我是忙不过来的,但是我觉得我也要给我哥哥找一个工作,那我们就说开个影视公司吧。再者,开影视公司是在我计划中的,因为那时候在台前,很多做台前的人一定想着要做幕后,但是因为他的到来,可能让这个计划提前了。做影视公司那一次我觉得也是一个印象,就是我们开始筹备第一部剧,叫《海滩》。

P:采访你哥哥的时候,他说后来投资方撤资了,你哥想还要不要拍了,你说不行,已经跟这些好朋友都说了要出演,王学兵,那英,老狼,很多人。要开,就必须要开。

L:我全额自己投的。

我大概想起来,那个时候,本来谈的这个绿箭的赞助,100万美金,将近是800万人民币,我们认为这个事情是铁板钉钉,合约都谈完了,最后一个很偶然的因素,那家族企业的老头去世了,他儿子在英国,是一个MBA,年轻人,然后带着一帮同学上任了,上任就全球巡查,视察到中国的时候,说我们在中国的利润已经太高了,根本不需要再做这种大规模的广告投入,把这种非常规项一刀全给砍掉,我们这属于非常规项。

我印象最深刻,那次是2001年在拍《射雕》,我腿断了。可是约了广告公司,是奥美吧,和绿箭,说谈合约,我还从剧组请了两天假,从无锡坐着轮椅到广州,我印象最深的是

我、李亚伟,三四个人,推着轮椅进那个中信大厦,那时候中信大厦是广州第一高楼。是早晨去的,坐轮椅进去开始谈,大概谈了14个小时还是16个小时,谈到半夜,2点多钟,才把合约全部草拟完。外面一直都在讲说,说这个人到底是不是那个李亚鹏,他怎么是个瘸子(笑)。

草拟完合约,说明天就签,我说那我明天就走了,因为我还要去拍戏。结果我回去的路上,坐飞机到了上海,从上海往无锡开的路上,接到一个电话,他们说明天我们的新老板要来,结果来了以后,开了一个会,就全砍了。

P:天注定啊。

L:所以当时我站在高速路上接到这电话,我记得我把车停在那儿了,下了车,在这个车边可能抽根烟还是干嘛,我接那电话,当时也是很失落的,确实付出了,前期付出了两年的这种努力,最后这么一个理由就结束了。那个时候马上已经决定都要开机,那后来我就说,那我就自己投吧。

P:你就把全部身家都拿来投那个戏?

L:全部投了那个戏。

P:你当时没有迟疑过吗?

L:(笑)我如果说我对钱真的不是那么在意,你信吗?

P:好吧。

L:当然,现在有家庭以后不一样了,比如说我再做投资,做什么,会把家庭的这一块先拿出来。其实对于我来讲,我完全不在乎,如果人生中有什么跌宕起伏,我觉得没有什么是我承受不了的,我会很习惯说,当我遇到困难的时候,先把最坏的结果想好,想到之后,然后你去接受它,接受它以后,你就会变得很坚强了,人说无欲则刚嘛。

甚至前两年我还发过一条微博,因为当时看书看到一句话,是日本的一本书,我想那句话是怎么说的,叫“遥想于流放之地赏明月”,我说此话甚得吾心,发了这条微博。

P:你哥哥说,那个《海滩》剧组,你给员工,哪怕工人都要住五星级酒店,同样给他们订很好的盒饭。

L:是。我们那个《海滩》剧组,我觉得是全中国最豪华的。

P:就是因为你看到他们之前在剧组受到很多屈辱。

L:我生性是一个很有平等概念的人。可能是跟天秤座有关,我也不知道,我不太懂星座。所以当我第一次去投一个戏的时候,我就不能容忍说在剧组,因为主演永远是特殊的,然后分级,最次的就是场工。我去那儿拍戏,刚好我有一个朋友,他们在海边有一个五星级酒店,当时叫银泰,在大东海海边,就是这个银泰的老板是我很好的朋友。

P:沈国军是吧?

L:对对,沈国军、陈少良他们,他们那会儿刚刚收购那个酒店,酒店刚刚开业,我们那个主场景就在他们酒店门口那沙滩上。他说我们给你,就是你,你们导演什么的,